耐克业绩又不好。活该。
如果遮住那个钩子,今天的耐克,还有多少产品能让消费者一眼认出,并产生“非买不可”的冲动?
Dunk、Air Force 1、Jordan仍然摆满货架,但越来越多时候,它们依靠的不是新鲜感,而是折扣和残存的品牌资产。耐克忙着调整渠道、清理库存、收缩经典鞋款,却始终绕不开那个最朴素的问题:
它已经很久没有拿出一款真正属于今天的市场,并且让消费者兴奋的产品了。
这一幕并不陌生。
我曾经同时服务过耐克和阿迪达斯,后来又在安踏工作。阿迪达斯在中国失去的那八年,也曾被解释为管理层动荡、渠道失序和库存危机。但等潮水退去,真正的问题其实很简单:除了Yeezy,它没有足够多消费者真正想要的产品。
如今,耐克正在走上同一条路。
巨头不会因为做不做DTC而衰落。巨头往往是太相信自己的品牌,以为消费者会一直为昨天的产品买单。
一、所谓渠道危机,不过是产品危机的延迟显影
DTC失误、经销商关系恶化、库存积压和折扣过深都是真的,但它们更像结果。
产品足够强时,直营可以提高利润,批发可以扩大覆盖;产品不够强时,渠道无论怎么调整,都只是在决定滞销品放在哪里打折。
耐克过去几年反复消耗Dunk、Air Force 1和Jordan等经典资产。卖得好,就增加配色;还有需求,就继续扩量。短期看,每一个决定都有数据支持。长期看,组织越来越擅长榨取旧产品,却没有创造出下一代足以接棒的产品。
换配色可以延长一双鞋的寿命,却不能替代下一双鞋的诞生。
渠道可以把好产品卖得更快,却不能把平庸产品变成好产品。
二、Yeezy遮住了阿迪达斯的产品荒,经典鞋也遮住了耐克的创新荒
阿迪达斯失去的八年,表面是管理、库存和渠道问题,底层却是长期没有足够多消费者真正想要的产品。
Yeezy更像一剂止痛药:贡献了销售和话题,也延迟了组织面对产品力不足。直到Samba重新进入街头,Adizero重新回到领先跑者脚上,阿迪达斯的复苏才有了产品支点。
这两个品牌都曾是我的客户。Colin大帝时期的阿迪达斯,组织力和执行力堪比民企铁军,却依然被耐克压着打;耐克中国前后都是温婉女将掌舵,业绩表现却判若两家公司。
无他,唯产品尔。
巨头最危险的时刻,是把过去的成功误认为今天的产品力。
三、耐克的组织,开始妨碍好产品诞生
问题或许始于2020年的一次组织调整。
John Donahoe上任后,耐克弱化以跑步、篮球、足球等运动品类为中心的组织,转而按照男子、女子和儿童划分产品。
听起来很“以消费者为中心”,却违背了运动品牌的基本逻辑:跑步首先是一项运动,然后才是男人、女人和孩子的生意。
调整之后,最懂跑步的人不再对跑步生意端到端负责。设计师离运动员越来越远,离销售数据越来越近。
而数据最擅长回答昨天什么卖得好,最不擅长回答明天什么会让人兴奋。
此后,John Hoke、Tony Bignell等创新负责人走马灯般轮换。可一双真正的新产品,从运动员洞察到最终上市,往往需要几年。种子还没长出来,组织已经换了方向、汇报线和考核方式。
耐克不是没有人才,而是建立了一个更擅长销售旧产品、却更难创造新产品的组织。
如今,Elliott Hill重新按照运动品类组织团队,正是一次迟来的纠错。
耐克丢掉的不是某一款爆品,而是让好产品持续诞生的组织土壤。
结语
品牌精神、明星运动员和广告故事当然重要。但对运动品牌来说,这一切最终都必须落在一双鞋上。
领先运动员为什么选择你?普通消费者为什么愿意原价买你?年轻人为什么依然觉得拥有你很酷?
如果这些问题没有产品答案,再伟大的品牌故事,也只能制造一次点击,无法制造下一次购买。
阿迪达斯用了八年才明白,Yeezy撑不起一个中国市场。今天的耐克也必须明白,Dunk、Jordan和那个钩子,同样撑不起它的下一个十年。
消费者没有背叛耐克。
消费者只是不再为耐克的昨天买单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