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传统的审美语境下,少女时代被描绘的次数,远多于它被倾听的次数。她常作为一种符号被观看,却被剥夺了讲述自己故事的权利。以此为中心的表达,也常因“过度感性”而被放逐至主流视野之外。然而,偏见之下,是少女经验中极其丰富且复杂的心理图景。XU ZHI 以「女孩」为题,试图构建一种全新的观看视角。在记忆与想象之间*,去感受那些被忽略的力量。
本季,XU ZHI 将目光聚焦于“睡衣”这一隐秘的符号。传统绘画中,穿着睡衣的女孩往往处于被窥视的客体地位;然而,睡衣真正的私密性,本应是让人卸下社会的铠甲,逃离关于“美德与纯真”的凝视。在无人观看的卧室里,气质不再是一场表演,而是真实的自我喘息。睡衣的历史,本身就是一部身体的松绑史:“pajama”一词源自印地语与波斯语,意为“腿衣”。它曾是源自印度的宽松长裤,19世纪由殖民者带回英国,最初作为男性的家居服;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白色棉质长睡裙,到1920至30年代的丝质两件套与斜裁衬裙,再到第一次出现在法国蔚蓝海岸的“海滩睡衣”—— 私密走向公共,身体找回了领地。
设计师陈序之从这些沉睡的衣物中汲取灵感,将卧室的私密语言转译为可穿着的时装。提花真丝与棉质睡衣面料铺展出柔软的底色;蕾丝以拼接与花边的形式游走于衣缘,花卉钉珠刺绣在胸前与腰侧悄然绽放。复古花稿化作印花,重现旧日时光的朦胧与缱绻。维多利亚时代的裙撑以现代手法内置进连衣裙、半裙乃至长裤之中,穹顶与钟形的廓形在当代身体上重新生长。而品牌标志性的编绳流苏,在本季化作同料斜裁、保留毛边的布条,如散开的发辫般随步伐轻轻摇曳。
在造型师 Jojo Qian 的共同创作下,整场秀如同一场清晨的苏醒:白色睡衣造型率先登场,桃粉色的裙撑廓形随之生长,色彩与材质在交融中逐渐丰盈,最终又归于白色的布条流苏,在宁静中收尾。系列的另一端,站着1990年代那群瘦削、苍白、雌雄莫辨的青年 —— 缩水紧身的T恤、水洗做旧的牛仔、长短外套与军装夹克,Grunge 与 Heroin Chic 重新定义了脆弱与反叛。男装同样以睡衣为语言:蕾丝衬衫与同料的平角衬裤从裤腰处自然外露,私密的层次被坦然带到日光之下。维多利亚的卧室少女与世纪末的街头少年,在同一具身体上相遇 —— 两种“未完成”的青春,在此刻彼此辨认。
这种细腻的叙事延伸到了配饰与妆造之中。XU ZHI 的绑带凉鞋、芭蕾软鞋与玛丽珍带来了卧室的柔软与松弛,点缀其间的腰带上,藏着飞鸟的私语。而与 adidas Originals 合作的六套造型,则让这种松弛感从室内自然地延伸至公共视野。发型师徐友华与化妆师 Beata 共同捕捉了那种“初醒”的瞬间:近乎素颜的面庞上,只保留少女天然的红晕与润泽;而睡醒后的皮肤压痕——蕾丝与罗纹的肌理纹路、织物的褶皱,被轻柔地印刻在脸颊、锁骨与手臂之上。这些转瞬即逝的印记,是衣物与皮肤之间最私密的交换,是身体仍记得昨夜衣物的拥抱。女孩们松散的低辫中,香槟色丝带与金色小鸟发夹在碎发间若隐若现;男孩们则带着微乱的晨发,或以黑色发箍推起额发,露出刚醒来的、毫无防备的脸。
秀场选址于上海花园饭店的百花厅。这座由赉安洋行于1926年设计的法式建筑,曾为法国总会;其二楼的百花厅曾被誉为“远东第一舞厅”—— 上海最大跨度的彩色玻璃椭圆穹顶如倒扣的船底,Art Deco 的彩光缓缓洒落,弹簧地板的椭圆舞池曾见证爵士时代的狂欢。观众环坐四周,乐队居于大厅中央,模特沿环形动线绕乐队而行,宛如一场穿越百年的仪式。酒店本是一间属于所有人的临时卧室:入住、沉睡、醒来、离开。此刻,睡衣少年们在百年前的舞池中苏醒,穹顶洒落的彩光便是清晨的第一缕晨曦。本次秀场音乐由安雨制作,并由他携手键盘手杨光、竖琴手孟繁星在现场共同演绎。约14分钟的乐章分为三个篇章:开篇,纯净古典的竖琴独奏划破静谧,大门徐徐开启,第一套睡衣造型步入晨光;中段,抒情渐退至重复的 riff,鼓点与键盘接过旋律,节奏自深处涌来;最终,竖琴再度加入旋律,将全场情绪推向高潮。
XU ZHI 2027春夏系列无意为“女孩”下定义。对品牌而言,“GIRLS”从来不是一个性别名词,而是一个形容词 —— 一种细腻的、温柔的情愫,一种亲密而脆弱的力量。它向所有人敞开:无论性别,无论外形硬朗或柔软,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“女孩时刻”。




